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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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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膩的花香味,一望無儘的花叢,燥熱的空氣。邊蝶覺得自己快要被烤死了,光讓她睜不開眼睛。

她全身騰空,漫無目的地在一朵接著一朵的小花上掠過。她越來越渺小,還聽到了奇怪的振動聲。

“嗡——”

“嗡嗡——”

邊蝶想要張開嘴去從這燥熱的氣流中攝取一點涼風,但她的嘴唇無論如何也張不開。終於就在自己就要被熱死的時候,她看到了一條碧藍色的河流。

終於能喝水了。她心想。

就當邊蝶興奮地來到河麵上的時候,冷意瞬間蔓延上了她的全身。如果她能張開嘴的話,估計她已經尖叫到破音了。

河麵上赫然倒映著一隻純白色的蝴蝶,蝴蝶的腹部尖端長了一張人臉。

那......正是邊蝶自己的臉。

“啊!”

邊蝶從床上坐起來,身上已經大汗淋漓。她瘋了似的光著腳跑下床,來到鏡子前。鏡子裡女孩的臉還是白皙的,漂亮的。眼角的一顆淚痣給少女平添了幾分破碎感。

她長舒了一口氣,跌坐在地上。

還好,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夢。

邊蝶一邊喘著氣,一邊從地上坐了起來。

從一個月前,她就開始頻繁地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長著人臉的蝴蝶。一隻潔白的,擁有三對足的蟲子。

重新坐回床上後,邊蝶擦了一把她濕漉漉的額頭,她的思緒依舊被剛纔的夢牽引。

那隻白色的蝴蝶逐漸成變形,它潔白的翅膀逐漸變成了銀色的挺翹的睫。那睫的主人是一個皮膚雪白的白髮......少年。

是連霍。

那個從尖子班轉過來的好學生。

那個白化病少年。

·

邊蝶就讀於南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南城四中,但是她本人卻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學渣。當年為了讓她入學,她爸給學校捐了兩棟宿舍樓。

一般情況下,隻要是學校就會分尖子班和普通班。南城四中也不例外。可就在三個月前,這個持續多年的老傳統被打破了。

上級為了落實“學生減壓”政策,將南城所有學校的尖子班都解散了。這些尖子班的學生陸續被髮放到了各個普通班裡。

連霍就是被髮落到邊蝶的班級的尖子生。當時邊蝶還不知道這人是年級第一,隻是覺得他挺特彆的——

少年有著雪白的皮膚,身上所有可見的體毛也都是亮白色的,像是披了一層霜。

尤其是他挺翹的睫毛,被金燦燦的陽光一照就像是白蝶的翅膀,煽動起風。

他害怕陽光,每每在曬到太陽的時候,皮膚都會變紅,被曬傷。無論走到哪裡,他的身上都會帶一把遮陽傘。

可特彆歸特彆,在邊蝶心裡好學生這種物種跟她就是兩條平行線。況且連霍這個傢夥平時也不聲不語的,她對這種特立獨行的人更冇有興趣了。

邊蝶本來以為他們兩個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交集,可是命運這個東西就是喜歡開玩笑。

一個月前的某個下午,邊蝶班裡難得有了一節體育課,這對長期處於高壓之下的學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慶的好事。如果邊蝶不紫外線過敏的話,她大概也會這麼認為。

她像往常的體育課上一樣偷偷避開體育老師躲進了體育器材室裡。

下午陽光很好,整個體育器材室都被照得亮堂堂的。

邊蝶哼著小曲兒,打算拉上窗簾。還冇等她動作,她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。

她瞬間意識到屋裡還有其他人,立刻躲在海綿墊子堆後麵向裡麵望去。

然後她就看到了讓她此生難忘的一幕。

連霍跪坐在足球架子旁,陽光下,他的頭髮被染成了淺金色。他緊緊抿著嘴唇,讓本就冇什麼血色的唇變得更加蒼白。

而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道奇長無比的褐色紋路,那紋路逐漸一點一點裂開。

“嗞嗞——”

讓人汗毛直立的刺耳聲音響起,連霍的手臂緊繃起來,青色的血管幾乎要爆炸。

接下來的畫麵讓邊蝶無比後悔她為什麼不是一個近視眼。

連霍的表皮逐漸往下脫落,那表皮最開始是透明的,後來接觸了空氣,逐漸變成了乳白色。

邊蝶死死咬著嘴唇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表皮脫落後的連霍的皮膚貌似更加白皙滑嫩了。

說是表皮脫落不太恰當,應該是蛻殼。

就像是蟲子那樣。

邊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。

難道連霍真的是怪物嗎......

也許這詭異的一切都是因為天氣太熱而產生的幻覺。邊蝶自暴自棄地想。

她一步一步地向後退著,就在她快退到門口的時候,“嘎吱”一聲,她的腳踩在了掉在地上的羽毛球上。

完了。

邊蝶頓時慌了神,隨後她朝連霍那邊看去,連霍像是根本冇有聽到這聲音,緊緊閉著眼睛,彷彿是在休息。

那天後來邊蝶是怎麼出的體育器材室她都不記得了。

她隻當自己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。

·

噩夢讓邊蝶胃口全無,她連早飯都冇吃就去了學校。到班級的時候,教室裡一個人都冇有。

邊蝶心裡煩的很,翻來覆去趴在桌子上也趴不住,難得拿出嶄新的語文書開始翻閱。

大概十幾分鐘後,教室前門傳來了腳步聲。

邊蝶抬起頭,心裡升起一陣惡寒。

進來的人是連霍。

邊蝶這一個月一直在躲這個傢夥,她覺得自己現在都對連霍有ptsd了。她現在甚至看見其他染白毛的人也後背起雞皮疙瘩。

她把頭埋在書裡,試圖掩耳盜鈴。

不一會兒,邊蝶的桌子被人叩響了。她抬起頭,對上了少年銀色的瞳眸。

“乾嘛?”她故意講語氣放地刻薄,以掩飾她內心的恐懼。

這人不會知道那天她在體育器材室,所以故意趁著班裡冇有人來滅她的口來了吧。

連霍伸出手,輕啟淺色的嘴唇,道:“數學作業。”

明明她記得數學課代表是個紮麻花辮的小姑娘啊。

“你不是課代表吧?”邊蝶警惕地打量著對方。

“昨天剛換的。”連霍冇什麼情緒地道。

“那你不知道,我從來不寫作業?”

邊蝶不交作業那是全班公開的秘密。

作為給學校捐了兩棟宿舍樓的南城首富的女兒,縱使她再難搞,老師也不敢將她怎麼樣,彆說是小小的不交作業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連霍如實回答。

不知道是不是邊蝶的錯覺,她竟然覺得這個傢夥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。明明平靜地眸子裡卻暗藏著貪慾,就像是平靜的湖麵下,卻有漩渦一樣。

她想著,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。

邊蝶罵了一聲“操”,然後說:“冇有,你怎麼樣吧?”

見連霍又盯著自己一動不動,邊蝶說了一句“你有病吧。”就趴在桌子上了。

後麵邊蝶也不知道連霍站在桌子上看了她多久,她睡著了。

·

邊蝶是被同桌叫醒的。

她同桌叫陳婷,是一個文靜的小姑娘,說話柔聲細語的。

此時,她壓低聲音,像是生怕打擾到班裡其他同學自習一樣,對睡眼朦朧的邊蝶道:“邊蝶,張老師叫你去辦公室。”

張老師名叫張煥明,是一位去年從尖子班退役下來的中年男老師。同時也是邊蝶現在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。

在一眾老師都不管邊蝶的情況下,他是一股清流,偶爾抽出空來還會給邊蝶做做思想工作。

邊蝶最煩張煥明嘮叨了,這次找她肯定也冇有好事。

她蔫蔫地起身去了張煥明的辦公室。剛到門口,她就發現張煥明的辦公桌前還站了一個人。

那人一頭白髮,赫然是連霍。

真是狹路相逢。

邊蝶硬著頭皮走上前去。

“老師,您找我有事嗎?”

張煥明從一堆作業抽出一張紙條,“你看看,冇交作業的就你一個。邊蝶同學,你有冇有集體榮譽感?”

邊蝶表麵不做聲,實際上已經在心裡把連霍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
她說老師怎麼突然找她呢,原來是連霍這個傢夥告狀啊。都多大了還玩記紙條這一套,幼不幼稚啊?

張煥明又拿出來班級成績單,指著紙上邊蝶名字的那一欄,“語文45。”

“數學18。”

“英語21。”

“物理12。”

“化學16。”

“生物33。”

“總分145。”

“邊蝶,你真是厲害啊。人家連霍一科都比你總分高了吧。”張煥明氣急敗壞。

“嗯。”邊蝶如實點頭。

誰叫人家是學霸,她是學渣呢。

“你說怎麼辦吧?”張煥明道。“都已經高三了,就算你爸有錢你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。”

邊蝶再次噤聲。

她還趁著空隙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連霍。那天這人蛻殼的場景又浮現在了眼前,邊蝶縮了縮脖子。

“現在連霍轉到咱們班了。不如你們做同桌吧,讓連霍幫著你點。”張煥明道。“你那個座位也曬不到什麼太陽,正好適合連霍。”

他其實想弄這個“一對一幫扶”很久了,這次尖子生下放給了他實踐的機會。

“老師,不行啊!”邊蝶連忙拒絕。

跟怪物坐在一起,要是被吃掉了找誰說理去啊。

“連霍,你覺得怎麼樣啊?”張煥明推了推眼鏡。

“老師,我聽您安排。”少年眯了眯眸子,白睫在銀色的瞳孔上投下陰影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彷彿吞嚥了一口口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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